发展民营医疗比免费医疗更重要

中国的医院还是公立医院(主要是政府办医院以及少量所谓集体医院)的天下。根据《2011中国卫生统计年鉴》,有92%的人次看病是在公立医院看的。民营医院仅仅占了8%的份额,还主要是集中在“无痛人流”之类边缘医疗上。
俄罗斯的一则“全民免费医疗”新闻引起了中国人的大讨论。讨论中分成了两派,一派支持免费医疗,另一派反对,两派交锋还很激烈。可这样的争论,脱离了中国医疗问题的核心——

更重要的问题一:改变政府部门垄断医院

1、看病难看病贵的重要原因——医院几乎都是公立的

中国的医院还是公立医院(主要是政府办医院以及少量所谓集体医院)的天下。根据《2011中国卫生统计年鉴》,有92%的人次看病是在公立医院看的。民营医院仅仅占了8%的份额,还主要是集中在“无痛人流”之类边缘医疗上。

公立医院一家独大的原因在于“准入制度”,实际就是行政垄断。垄断的手段有多种,但仅仅是限制民营医院成为医保定点和不给民营医院税收优惠两条,就足以决定了民营医院在中国不可能发展壮大。

政府垄断医院至少造成了三个恶果:

1、为了博取利润控制医院总量、人为制造短缺。近年来频频听到医护人员喊忙喊累,这并不全是矫情。我们曾根据统计数据计算出:近10年来,政府办医院医护人员的诊疗负担重了1.4倍,负责住院床位负担重了1.7倍。可以说医疗资源增长远远跟不上医疗需求增长。但是更多的医院没有建起来,因为短缺才能在节省成本的同时提高要价,增加利润率。台湾着名的长庚医院曾想在大陆施展,就因为大陆卫生界害怕“抢生意”而面临困难重重,至今大多没有下文。

2、运转低效、腐败盛行。公立医院面临所有国企都存在的“所有人缺位”问题;加之负责行政监督的卫生局长又是“医院总院长”,卫生局和医院其实是“一家人”,所以又面临“监督者缺位”的问题。如此,公立医院的低效腐败就不难想见。低效方面:如下面这张图所示,你要去政府办的网上挂号,可能遭遇这种情况,而淘宝今年推出了便民的网上挂号服务,竟然被北京市卫生部门“叫停”。腐败方面,各种红包回扣不用说了。

3、服务态度差,“脸难看”。“服务态度太差,问她问题,给脸色,好像欠她钱没有还一样,不问清楚,就给你开药”、“这个女医生确实说话有点高人一等的感觉,爱训家长”……,今年浙江有个调查,受访者诉说真实就医感受时,反应“态度差”的最多。这当然是全国的共性问题。其实服务态度之差不仅是“脸难看”,像北京海淀妇幼医院这样的大医院,公共卫生间的水龙头竟然可以一坏几年没人修,让你没地方洗手。

为什么我们看病难看病贵?从上面三点中相信能找到不少答案。

更重要的问题二:解放公益慈善资源

中国人有爱心,但爱心转化为医疗资源的渠道不畅


在美国留学的李宇晖介绍了他父亲在美国看病的经历:家父来美探亲时遭遇了小中风,急需做两项价值3000美元的昂贵检查。外国旅游者的医疗费用当然不能由美国政府来扛,那这么多钱怎么办呢?一问才知道,美国几乎所有医院都和不同的民间慈善组织有合作,专门针对看不起病的人。于是我们递交了收入证明后,最终只需要支付100多美元。

中国有没有人愿意给看不起病的人捐款呢?答案是有的。近年来各种悲惨的求医故事一经曝光,经常能收到上百万元爱心捐款。但是靠媒体、靠所谓“悲惨秀”,不如靠一套公益慈善机制,但中国还没有上述美国这样可靠的机制。原因在于中国的公益慈善组织发育严重不足。

尤其是宗教资源没有利用起来。今天中国顶尖的医院如协和、同济、华西……,前身都是教会医院。1920年中国的教会医院有326所,今天有几所?——答案是1所,还是2011年才建的。我国台湾地区的佛教慈济综合医院很有规模,但大陆的佛门还在卖高香。

如果中国的民间爱心资源被利用起来,像剖腹自医、据腿自医、抢劫求医……这种惨剧,会减少不少吧?

更重要的问题三:取消医疗特权

公务人员医疗平民化,可极大减轻平民看病负担


根据《2011中国卫生统计年鉴》,2010年政府医疗卫生支出5689亿。按照前卫生部副部长殷大奎的说法,政府投入的医疗费用80%用于领导干部。这个80%的数据也许不准,但医疗特权耗费巨大是肯定的。中国的公务人员还享受着公费医疗和变相公费医疗;一些领导干部可以使用奢华的干部病房;离休干部的待遇也非常高,像江苏金坛市这样一个县级市,每位离休干部每年要花掉4.9万元医疗费用。

如果把这80%倒过来,变成政府投入的医疗费用80%用于平民百姓,会如何呢?这意味着平民每年可增加3413亿医疗费用。而2010年个人支出的医疗总费用是7076亿,减去3413亿,相当于中国人减轻了48%的看病负担!

四、为什么说上述三个问题比免费医疗重要得多

免费不免费经常就是个文字游戏,差别没那么大


英国是免费医疗的代表,而美国不是免费医疗,那么它们的差别该很大吧?可仔细算算,在英国看基础疾病确实不用掏现钱,但其实是税收支付了;而在美国看基础疾病用的是医保,医保本来和税收就有类似之处,如果是按照美国的新医改法案,美国的医保和税收几乎也没多少区别了。又据称世界上有20多个国家类似英国模式,100多个国家类似美国模式,按照这样的格局看,真不知道免费不免费有多少争论的空间。根本上说,世界上相对像样的医疗模式都没有脱离“削峰平谷(富的补助穷的、健康的补助多病的)”的医保模式,免费与否不过是对“削峰平谷”程度和范围的描述,而非性质的区隔。

真正性质的区隔,又根本与免不免费无关。比如说,朝鲜据说也是免费医疗国家,可英国和朝鲜的实际相似又有多大呢?

而中国和美国同属非免费医疗国家,可美国的医院没有被政府垄断,美国的公立医院不把赚钱当目的,美国的小布什总统退休后没有离休干部医疗待遇……,这些和中国又非常不同。

所以我们谈医疗问题,要谈实际的,不要拘泥于文字游戏。若脱离实际,你赞成免费,相关部门更要把医院攥在自己手里不放,美其名曰“医疗是公益性质的决不能市场化”;你反对免费,相关部门更不愿意把税收用在平民医疗上,美其名曰“我们不能重蹈发达国家福利病的覆辙”。这就成了赞成的帮政府扩权,反对的帮政府卸责,横竖都是它得。

结语:

在中国为免费医疗问题争论,有点“鹬蚌相争”的意味。为何不先合力把“渔翁”的问题解决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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