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互联网+”遇上医疗:诸侯纷争 锁定医生

如同“打车难”成就了滴滴打车,中国人常常抱怨的“看病难、看病贵”也造就了互联网医疗的生存土壤。

    在“互联网+”大潮之下,互联网医疗也开始逐渐形成风口。不仅民间热议,高层领导亦热切关注。就在11月12日,广东省委副书记、深圳市委书记马兴瑞也专程赴康美药业调研“互联网+医疗”项目。

 
  与此同时,在珠海举办的“2015横琴国际医疗健康产业高峰论坛暨投融资大会”上,关于互联网医疗的讨论也是相当精彩纷呈。
 
  资本的嗅觉总是最敏锐的,记者在大会互联网医疗分论坛上获得的数据显示:2014年,互联网医疗领域的融资额同比增长3倍,2015年前三季度融资增速也达到两倍。
 
  互联网医疗为什么会如此火热?互联网医疗生长的土壤是什么?互联网到底能给医疗带来哪些改变?互联网医疗的核心究竟是什么?会场上诸多业内翘楚的精彩发言一一为我们解开互联网医疗的神秘面纱。
 

当“互联网+”遇上医疗:诸侯纷争 锁定医生
 
  互联网医疗的土壤:
 
  看病难看病贵
 
  就如同“打车难”成就了滴滴打车,中国人常常抱怨的“看病难、看病贵”也造就了互联网医疗的生存土壤。
 
  中国社科院经济研究所公共政策研究中心主任朱恒鹏一针见血地指出,互联网医疗的诞生与我国医疗行业的落后现状有着紧密的联系。他认为,我国医疗行业目前存在三大痼疾。
 
  第一,是医疗资源分布的严重不均。简而言之,全国最优质的医疗资源都集中在北上广等少数地区,而一个城市内最好的医疗资源都集中在三甲医院;与此同时,最优秀的医生也都被三甲医院挖走,留在广大基层地区的优秀医生以及医疗资源少之又少。
 
  朱恒鹏提供的调研数据显示,青岛市共拥有80多家医院,其中8家三级医院占据全市近80%的医疗市场份额;而另一座沿海城市的数据更为惊人,其市内三级医院的市场份额达到93%。“试问当三级医院吃掉了93%的市场份额,这个城市的一级、二级医院如何存活?”
 
  第二,是由于居民医疗习惯导致的医患错配。朱恒鹏表示,现在广大老百姓(0.00,0.000,0.00%)的就医习惯是,大病小病都跑北上广,感冒发烧都跑同济、协和。“三甲医院人满为患,基层医院却门可罗雀,这种高射炮打蚊子的做法,看病能不难、能不贵吗?”
 
  “我之前做调研的时候,不少门诊专家告诉我,在他们一天挂的号当中,有高达60%甚至找错了专科;剩下的40%中,一半虽然找对了专科,但却是根本无须专家医师操刀的小病;而剩下的一半才是真正值得专家诊疗的病症。”朱恒鹏指出,大量错配的医疗诊断,使得社会资源产生严重浪费。
 
  第三,是落后的医疗模式,即价格扭曲和体制扭曲的“以药养医”,这也是我国医疗体制的长期顽疾。虽然党的“十七大”已经明确提出“医药分开”的改革思路,但却迟迟未能得到落实。“医生开的处方不能外流,必须要患者在院内拿药,其才能获得更多回报,同时医院才能获得更多收入,这也是医药分开的最大阻力所在。”
 
  针对这一顽疾,朱恒鹏认为,只需做到三点即可破解:
 
  其一,放开处方药的网上销售。目前,由于“临床不能做市场”,绝大多数处方药只能在医院凭处方购买,而网上放开则直接打破了这一行政垄断。
 
  其二,放开医生网上诊断,特别是允许医生处方外流。患者在网上获取医生的处方后,可随即网上下单购药。
 
  其三,开放医保账户针对医生网上诊疗费用的支付。相比之下,医生与其冒着风险去拿药品“回扣”,不如大大方方从网上收取诊疗费用;同时,由于处方在网上曝光,其开处方的公平公允与否也直接决定了医生自身的信誉和评价。
 
  “当大量诊断能够通过上述改革思路在网上完成时,分级诊断也就自然而然形成,看病难看病贵的难题也将相当程度缓解。这也是我在互联网医疗上的一个‘中国梦’。”朱恒鹏表示。
 
  互联网+医疗到底+什么?
 
  “我们常说互联网+,但加这加那,究竟加什么,一定要回归问题的本质。互联网只是一个工具,我们要搞清楚互联网能改变什么,不能改变什么。”原阿里巴巴集团副总裁、朱李叶未来医院创始人李俊凌直言。
 
  在李俊凌看来,互联网在医疗方面的作用主要分为三个层面,但三个层面有着本质的不同。
 
  第一个层面是IT方向,包括简单利用互联网为医院、病患提供信息化服务,也包括现在涌现的可穿戴设备。“这一方向绝大部分的服务都是公益性的,就好比谷歌提供的安卓系统,就是全球最大的一项公益性IT服务,虽然是社会大众需要的,但很难实现商业化。”
 
  第二个层面是互联网应用,这一应用已经不再满足于第一层面的信息化服务,而是尽量通过一项服务满足消费者的需求,而且把这一需求做到极致。“这一层面需要基于消费者已有的消费习惯,把服务的供应方做一个整合。比如挂号网就是一个例子,基于消费者挂号的需求,整合医院门诊为其服务。但这一层面的问题在于,只有在服务方的整合中实现最大市场份额,才能有规模化盈利的可能,这一要求难度很高。”
 
  第三个层面是互联网+应用。李俊凌指出,真正的互联网+项目的要求是,不能仅仅满足于消费者现有的消费习惯,而是培养消费者全新的消费习惯,同时重建整个分配体系,让其中最直接创造价值的环节获得更大利益。
 
  “举一个简单的例子,打车软件就是一个好的互联网+应用。首先它改变了传统用户招手打的的习惯,转变为在手机上预约车辆。更重要的是,它改变了原有的分配规则,把出租车司机从原有的系统中解放出来,司机能够从中获得更多收入,同时用户也能享受更低廉的价格。”李俊凌说。
 
  针对互联网对医疗模式的改变,微医集团(原挂号网)华南大区CEO高一鸣作为第一线的实践者,作了更具体的讲解。她用“连接、匹配、商业化”三个词概括了互联网在医疗领域的作用。
 
  “首先是连接,我们通过APP将医院窗口‘搬’到手机屏幕上,这一做法虽然没有太多创新,但却极大地改善优化了患者的就医体验,通过在手机上完成智能导诊、预约挂号、院外就诊、报单查询、一站式结算等多项流程,大幅降低了患者和医院的时间成本和经济成本。”
 
  关于匹配,高一鸣非常赞同朱恒鹏主任提出的医患错配问题。针对这一问题,微医集团建立了线下分级诊疗的探索。主要方式是中心医院带动社区医院,即公司协助中心医院注册周边的社区医院,通过学科带动的方式,促成上下游医生的交流。
 
  在商业化方面,高一鸣所举的例子便是被其称为“中国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互联网医院”——乌镇医院。据她介绍,该医院是第一个实现在线医嘱和电子处方的互联网医疗平台,所有注册医生均在乌镇医院执业备案,通过远程会诊在线开具经电子签名的处方,并由药师通过处方审核后完成药品配送,从而实现患者、医院、医生、药品流通体系、医保的连接闭环。
 
  同样是互联网医疗领域的实践者,珠海健康云CEO陆德庆更是将互联网为医疗带来的价值归纳为四个方面:信息对称、建立连接、流程加速和助力分流。
 
  医生是互联网医疗的核心
 
  在论坛上,李俊凌提出的一个观点得到了大多数与会者的认同。他认为,互联网医疗的核心是医生。“互联网+项目的特点是重建整个分配体系,让其中最直接创造价值的环节获得更大利益。针对医疗领域,最大的价值创造方就是医生,而互联网医疗理应让医生成为获利最大方,换言之,医生是互联网医疗的核心。”
 
  “打个比方,很多人认为血糖仪是一个了不起的应用,我们的医院、患者都喜欢用血糖仪收集数据,但这些数据由谁来解读?每一家三甲医院都保有海量的病患数据,但又拿它做了什么?归根结底不是数据的大与小,而是有没有建立起一个新的分配体系,让医生成为核心,发挥最大价值,让患者的需求得到最大满足。”
 
  李俊凌指出,目前中国老百姓的医疗习惯依然是生了病就去挂号,或者托熟人找专家。“在我看来,这依然是一种很原始落后的消费习惯,因为你找到的医生对你的情况并不了解,他又怎么能为你作出合理的诊断和治疗?而发达国家成熟市场的医疗习惯就是,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找自己专门的家庭医生,由他来对自己的健康作出一个长期的跟踪和诊断。”
 
  这一点,在医生出身的陆德庆看来颇有感触。他指出,目前医生这一职业在国内存在三大问题:一是总量不足、质量不高;二是资源结构分布不合理;三是医生自我认同较低。
 
  关于医生的自我认同低,陆德庆还列举了多项数据。调查显示,目前国内96%的医院都曾经发生过医疗暴力事件;而关于医生对自己子女从业的倾向调查来看,只有4%的医生支持自己的子女从事医疗行业。
 
  “收入低、医患纠纷多、工作时间长,这一直是当今医生头上的‘三座大山’。”陆德庆认为,当下国内医生在整个医疗体系中的地位还较低。
 
  对此,李俊凌直言:“谁要能够通过互联网医疗等手段,改变整个分配系统,让医生占据核心的地位,改变患者的医疗习惯,更好满足患者的医疗需求,谁就是最大的功臣。”
 
  互联网医疗模式之争
 
  关于互联网医疗模式的体现,在众多与会嘉宾看来,目前仍处于诸侯纷争的状态,还没有哪一家或哪一种固定模式成为主流。“做移动医疗一定是一个持久战。这是一个处于商业早期的市场,这么多商业模式不成熟,这么多边界条件不完善,一定要以一个长期的心态来看,不能像以往一些互联网项目靠讲故事、堆估值来谋取短期的暴利。”联想之星合伙人陆刚表示。
 
  陆德庆在发言中提出,目前的互联网医疗模式从最初的39健康网等最简单的提供医疗健康资讯的1.0模式,到最新以微医等为代表的H2O(医院to线上)模式,经历了四个层次的迭代。
 
  为了更加直观地感受互联网医疗的应用,记者特地下载了包括“春雨医生”、“微医”等多款移动医疗APP软件一探究竟。
 
  首先是近期小有名气的“春雨医生”。进入APP界面后,首先看到的功能是快速提问和找医生,此外,还能看到一份由其整理的“春雨好医生”名单,用户可借此线上咨询和名医面诊。上述功能中,除快速提问免费为用户提供一些简单的症状解答外,其他功能均需要支付一定的费用。
 
  而“快速问医生”则主打症状咨询功能,其能够通过文字或语音输入的方式免费向值班医生咨询病情,同时也提供收费的私人医生预约、咨询、包月等服务。相比之下,“微医”除具备上述功能外,还多一项预约挂号功能,用户可直接向当地医院的医生提前预约挂号问诊。
 
  记者在其中某款APP产品中尝试性地提出了一项疾病问题,几分钟后,一位来自当地的医生即作出响应,并给出了一些基础判断。不过,当记者问及治疗等更深入的问题时,系统则提示可能需要支付一定程度的费用。
  作为电商大佬的阿里巴巴显然也不会拒绝踏入这一行当。去年10月,阿里巴巴将刚刚收入囊中的中信21世纪更名为阿里健康,今年6月,阿里推出“医疗云”服务,其做大互联网医疗的意图相当明显。
 
  不过,在原阿里巴巴副总裁李俊凌眼里,其老东家的做法却未必一定有效。他特别指出,医疗行业有一个非常特殊的属性,即供给稀缺。“阿里巴巴擅长的是处理供给丰富的商业形态,但同样的经验不一定适用于供给稀缺的医疗领域。”
 
  而阿里健康副总裁倪建文在发言中坦率地同意了李俊凌的观点。他坦言,近期阿里云医疗项目已经处于调整状态。“当时我们曾有一些非常好的设想,但实践几个月却发现,还是难以撼动现有的医疗体系,所以我们现在也只是在摸索。”
 
  据倪建文介绍,阿里健康目前在互联网医疗中采取局部切入而不是全盘通吃的做法。其主要涉足的方向在于三点:医药、医疗和医保。
 
  医药方面,阿里通过医药电商平台天猫医药馆,逐步探索处方药网售的路径;医疗方面,与和睦家合作开设旗舰店,逐步实现医疗服务中的标准化产品网售;而在医保方面,积极布局医保对接,实现医保在线支付。“整个医疗消费中,如果没有医保的参与,都不能形成闭环。但这一环节并不取决于我们,而是人社部门的开放。”倪建文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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